这个要求即便是对于赵卨与刘挚这样的旧党来说都是难以忍受的,即便他们有放弃熙宁年间神宗打下来土地的想法,但也仅限于归还当时的土地,但若是按照李秉临这样的提法,那可就是要割地了!
赵卨心中怒火腾起,面上却强自镇定,双手微微握拳,缓缓开口,语气中带着一丝冷峻:「王爷,您这番言辞,实在是出乎赵某意料。
河湟之地,尚有争议可谈,然提及安疆寨丶平羌寨,乃至延安府丶延川一线以北,此皆我大宋祖祖辈辈经营之地,百姓生于斯丶长于斯,岂是能随意割舍的?」
他微微顿了顿,目光炯炯地直视李秉临,提高了声调:「王爷口中所谓『固有之土』,若细细追溯,诸多地方在汉唐之时便已纳入中原版图,历经数百年,早已是我华夏不可分割的一部分。
我大宋承继正统,在此施政安民,怎能因一时和议,便将大片国土拱手相让?
这不仅关乎我大宋的尊严,更关乎天下百姓对朝廷的信任!
再者,增加岁币一事,大宋多年来为求边境安宁,已付出诸多。
岁币本意,是为两国交好添砖加瓦,而非成为我大宋沉重的负担。如今王爷要求大幅增加,实难应允。
至于生铁,其战略意义重大,关乎我大宋国防安全。
私下交易虽有,然朝廷严禁,正是出于对国家安全的考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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若公然应允王爷所求,他日这些生铁被铸为兵器,转而指向我大宋军民,这后果,王爷可有想过?」
赵卨深吸一口气,平复了下情绪,语气稍缓却仍坚定:「王爷,和议的目的,应是两国休养生息丶和平共处。
大宋愿以诚意相待,在互市贸易丶边界管理等方面做出一定让步,与西夏共寻和平之道。
但割让如此大片国土丶大幅增加岁币并提供战略物资,此等要求,实非我大宋所能承受。
还望王爷能重新斟酌,以两国百姓福祉为念,提出更为合理的和议条件。」
李秉临闻言却是嗤笑了一声,道:「没事,你们也慢慢斟酌一下便是。
谈判桌拿不到的东西,我们自然会在战场上拿回来的,今天就先这样吧,这一路上的疲乏我还没有消散呢,等我歇上些时日,咱们再好好聊。」
说着李秉临便大摇大摆出门去,留下意味深长的梁乙延以及面色铁青的赵卨刘挚二人。
梁乙延慢慢起身,随后也是走出去了。
赵卨刘挚二人相视一眼,尽皆长叹一口气。
多事之秋啊,内有逆贼,外有强敌,大宋,太难了!
刘挚摇摇头道:「走吧,去跟诸位相公汇报一下,看看应当如何应对。」
却说梁乙延出了门便追着李秉临进了四方馆,打发走了闲杂人等,梁乙延便质问道:「晋王爷,你提出这麽过分的要求,不会是想要破坏这和议吧?」
李秉临冷笑一声,不紧不慢地解下披风,随手扔在一旁的椅子上,斜睨了梁乙延一眼:「破坏和议?哼,本王不过是为我大夏争取应有的权益罢了。
大宋占我河湟丶米脂等地,致使我大夏百姓流离失所,如今让他们归还些土地,增加些许岁币,提供些生铁,难道过分吗?」
梁乙延眉头紧皱,上前一步道:「王爷,话虽如此,可您这要求实在超出大宋能接受的范围。
若和议破裂,两国再度兵戎相见,这对我大夏又有何好处?
况且,朝堂之上,主和之声亦不在少数,若是因王爷此举导致和议不成,王爷怕是难以向众人交代。」
李秉临走到桌前,端起一杯茶,轻轻抿了一口,神色有些讥讽,道:「梁乙延,你这话若是让梁国相听到了,你猜他会不会将你革除梁氏族谱?
这联合吐蕃攻宋乃是梁国相的图谋,你现在反而在想为谈和的人说话?」
梁乙延摇摇头道:「国相想要只是拿回土地而已,可不是为了跟宋朝打得你死我活,若是能够通过谈判拿回来,自然是大大地好事。
可王爷此番要求实在是过分,若能逼大宋就范,自是大功一件,可若是……」
「若是不成又如何?」
李秉临猛地将茶杯重重一放,茶水溅出些许,「这和议,本就没那麽容易达成。
大宋如今内有苏允那叛贼,外有我大夏丶辽国环伺,他们也不想轻易开战。
本王提出这些要求,不过是试探他们的底线。若大宋真有诚意和谈,自会做出让步;
若他们不愿,那也只能说明,他们并无真心与我大夏修好。」
梁乙延心中暗自思忖,李秉临此举看似鲁莽,实则或许另有深意。
他继续试探道:「王爷,那依您之见,这和议最终会走向何方?」
李秉临目光望向窗外,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狡黠:「和议成与不成,对本王来说,都有可利用之处。若和议成,我大夏能得些许好处;
若和议不成,两国交战,咱们大夏联合了吐蕃,宋朝定然抵挡不住,最终还是要回到谈判桌上来的,咱们该拿的还是能够拿到的。
至于大宋,他们若真以为割让些土地丶多给些岁币就能息事宁人,那就大错特错了。」
梁乙延听出了李秉临话中的弦外之音,不由得深深看了李秉临一眼,他的心中有些不安起来。
他跟李秉临搭档时间不算短了,倒是知道李秉临并非池中之物,但如今其在朝堂逐渐崭露头角,现在又展现出来老谋深算的一面。
这样人以后若是与梁氏作对,朝堂局势必将更加复杂。
但此刻并非是和李秉临翻脸的时候,他点点头道:「这和议之事,干系重大,还望王爷行事谨慎,莫要给朝堂带来不必要的麻烦。」
李秉临摆摆手,不耐烦道:「行了,你退下吧。本王心中有数。记住,莫要将今日之事随意泄露,否则,休怪本王不客气。」
梁乙延甩了甩衣袖退出房间,心中却在盘算着如何将此事尽快告知梁乙逋,让他早做应对。
李秉临厌恶地看了一下梁乙延,心下暗恨,此人如同附骨之疽一般,总是这般监视着他,若非此次还有别的谋划,回去的时候就该用计干掉他!
只是有些可惜了,这一次还得用上他呢!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