嫌弃。
而且,是那种似乎看透了男人本色的嫌弃。
「甘老师,你要说什麽?」林天有些无奈了。
而甘言雨却一脸若无其事的模样:
「没有啊。」
甘言雨神色一脸的纯天然,正经地说道,
「我是说,这件事就定下来了?」
「可以。」
林天说,「明天我跟毛伟昂和白俊泽他们说一下,只是简单演奏一场的话,应该没什麽大事。」
「好。」
「另外.」
林天欲言又止。
他又想到了今天跟白俊泽的聊天。
他决定,跟甘言雨说清楚这件事。
两人进了房间。
坐在沙发上,甘言雨认真听了林天的转述,眼睛微瞪,看向地板,若有所思的模样。
「甘老师,我有个问题。」
「嗯?」
「白俊泽,是因为他的父亲当年的行为,才变成现在这副模样,没有办法信任任何人。」
「是。」
「那他的这种不安全感,是因为父亲,还是因为长时间的流浪生活?」
林天问了一个,看起来似乎不太沾边,却恰恰是林天最搞不懂的问题。
首先,他无法理解的,就是白俊泽没有安全感这件事的来源。
如果是后者的流浪生活,还好理解。
但林天看来,倒也没那麽简单。
父亲将他的大提琴摔破,这跟他没有安全感这件事有什麽关系?
是因为,曾经将父亲视作最为信任和依赖的存在吗?
那麽,
最后时刻,白俊泽对他的父亲,究竟抱有着怎样的情感呢?
林天觉得。
只要弄明白这个问题,才能解决白俊泽的音乐问题。
「.」
甘言雨认真地陷入了思考。
半响,少女开口道:
「我」
「我不清楚,跟父亲相处的感觉是怎麽样的。」
一时间,
整个公寓都安静了。
林天一下子哽住了。
妈的,还真是!
一个房间里面,凑不出来两个有爹的。
还搁这分析起别人来了!
某个方面来说,
挺好的,大家都没爹。
甘言雨是去年开始才跟亲爸有所接触的,没有参考价值。而林天,倒是对他的那个肺雾老爹印象深刻,但实际上,小时候也没有太多的交流。
「但我觉得.」
甘言雨顿了顿,说道,
「每一个人的音乐,一定都有他们想要传达的东西。」
「就比如说,我和林天你的,我们想要传达的,是古典乐的梦想。」
「娜娜莉传达的,是热爱和自由。」
「白俊泽老师的演奏.也一定有他想要传达的东西」
林天怔了怔。
回忆中的白俊泽的演奏。
他总是笑的很张扬,演奏得很得意。
如此洒脱和自在,总是给人一种无拘无束的感觉。
理所应当的。
白俊泽的演奏,大概率想要传达的,就是这种自由和奔放的感觉吧。
但.
不知道为什麽。
每次林天听白俊泽演奏的时候,都从中感受到一丝.刻意。
他的演奏过于浮夸,就好像特地想要表现给谁看似的。
潜藏在这之下的白俊泽。
想要传达的,究竟是什麽呢?
「.」
「我自己想想吧。」
林天说。
眼看着时候不早了,林天便对甘言雨说道,
「你先去休息吧。」
本身,林天将这件事与甘言雨分享,也是处于让她「安心」的心态。
能够从甘言雨这里得到一些思路,已经很可以了。
这种脏活累活,林天不会让甘言雨插手的,她也办不上忙,只会徒增烦恼和内耗。
「.还不走吗?」
林天发现,甘言雨竟然出乎意料的没有理会自己。
他抬起头,看向甘言雨。
少女抿着嘴唇,似乎仍然在思考着。
「去吧。」
林天知道甘言雨的心思,他将手放在少女的肩膀上,
「你刚才提的露天演奏会的建议很有用,你已经做的够多了。」
「嗯。」
甘言雨终于没再说话了,她转身要走。
可在即将走出大门的时候,甘言雨扶着门把手,转过头,
说道:
「你也别太累了。」
「如果白俊泽老师很碍事的话,我们就把他换掉。」
「.」
林天惊讶地看着甘言雨,他不敢相信,这样的话会从甘言雨的嘴里说出来。
「好。」
送走甘言雨之后,林天继续开始了思考。
后天,他会再将白俊泽叫过来训练。
届时,必须解决这件事。
林天拿起笔,在纸上画了一个关系图。
上面,写着白俊泽和他的父亲,还有林天和自己的父亲,甘言雨和她的父亲。
如果说,
这里画着的三个人,都跟自己的亲爸不太对付的话。
林天的情感,是纯恨。
不带一点杂质,只希望他能死。
而甘言雨对父亲的感情,
是礼貌,是客套,是无所适从。明知道对方做了对不起自己的事情,却不希望任何人因此而受伤。换句话说,也可是「无所谓」。
因为「无所谓」,所以不会有什麽情感。
林天和甘言雨跟父亲关系的不同表现,都侧面反应出了他们的为人。
那白俊泽,
对于这个导致自己离开家门,开始八年流浪之旅的父亲。
或许,他的情感,则要复杂更多。
另一边。
躺在床上的甘言雨,手里捧着一个人形玩偶。
少女将玩偶贴在自己的额头上,做了一个深呼吸。
随后,将玩偶举起来,一双幽怨的眼睛,注视着玩偶。
「笨蛋林天。」
「不要总是把什麽事情都自己扛下来啊。」
「我们不是搭档吗?」
甘言雨喃喃着。
黑暗之中,沉默了一会。
少女忽然坐起了身子,将枕头边的手机取过。
随后,在列表里,找到了贺智宸的微信:
【贺智宸老师。】
【白俊泽老师的家乡.在汉江,对吧?】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