姥姥的话在他的耳边盘旋,久久未散。
好疼。
是他。
他的后颈,他的腹部,他的双臂和大腿,哪哪都疼。
是因为他!
“哥,好像怪我……”他枯坐在看守所的木板凳上,在大哥不理解的眼神中慢慢开口:“如果不是我给姥姥打电话,姥姥也不会大晚上出门,就不会被车撞,是我不好……”
如果不是他得了这个信息素依赖症,大哥就不会为了让相召南和他结婚而联系上市长,不会和相氏深度合作以至于因为一场撤资而被推上舆论顶峰,更不会因为他病情加重而疏于管理让人钻了空子,最后可能必须在监狱里度过好几年时光。
大哥给他道歉,说对不起,可扪心自问,桑也心想,他又对得起谁?
桑也很爱哭,受了委屈要哭,擦破点皮要哭,但现在他却发现自己哭不出来,眼睛没有那种熟悉的湿漉漉感,反而干涩得吓人。他不知道,他的双目已经红得不像话了。
大悲之下,很难拗哭出声。
好疼。
第23章
桑守安沉默许久。
这个话题太沉重了。连桑守安都静默下来。他未曾想, 在姥姥车祸遇害的背后,还有这样一通电话。
“不是你的错,是司机的错, 不是你的错, 不要自责耶耶, 永远不要自责, 你没有做错任何事。”
他的宽慰在这时苍白而无力。
最后在看守人员一句“时间到了”下二人道了别。
分别时桑守安说,“你只管安心出去, 我会安排好一切的。”
被看守人员领到大堂里, 桑也在外人坐的铁椅上静坐了十五分钟,勉强抑制住了情绪, 他仰面问律师:“离婚协议带了吗?”
律师知道他需要时间调节情绪, 便安静在边上等候,闻言, 他抽出准备好的离婚协议递过去, 顺着协议的方向,他的目光随之而去。
就这样一眼,律师整个人都怔住了。
简单的一件毛衣, 罩住他单薄得像纸一样的身体,记得他半年前见到桑小先生的时候, 面前人还没有瘦得如此可怜, 是因为做了手术吗?稍稍仰起的小脸白得像雪, 双眼还有未褪去的红, 宛如一层红色薄纱, 笼着玻璃珠一般的琥珀眸子。
美得摄人心魄。
律师心里感慨,可惜没了腺体,要还是正常Omega, 他肯定要为被离婚的相先生感到惋惜。
桑也借了看守所的蓝色水笔,迅速签了字,没有再多看一眼,笔盖合上发出清脆的咔哒声。
他把协议递给律师,“麻烦帮我转交给相先生,谢谢。”
南哥。
相先生。
原来没了腺体,和你说再见是这样轻而易举。
以后,就是殊途陌人了。
……
交代好律师把离婚协议转交给相召南,又让他代为公示名下财产和接受的股份,随后便从看守所离开。
张姨一直在看守所外等他,见到他出来,立马就上来关心。
然而桑也在方才静思那十几分钟已经决定让张姨回家,只是还没酝酿好如何开口。
张姨在他家里照顾他们十多年了,桑家一向不喜欢铺张,家里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