迪卢克狠狠瞪了凯亚一眼,不回话了。
他一把捞过皱巴巴的外套,绕过好事的凯亚,从酒庄的后门钻进了自己的房间。期间还不慎撞上了正在清扫场地的女仆姐姐,女仆脸上也挂着跟凯亚一样高深莫测的笑容。她向迪卢克问好,就像完全没看见他皱巴巴衬衣沾上的泥巴和露水一样。迪卢克也神色自若地点了点头,只是在走向他房间的时候,差点不慎一脚踩空了楼梯。
“迪卢克少爷,注意安全啊。”
女仆贴心地提醒着,却好像意有所指。
迪卢克支吾了一声,便急速关上了自己的房门。他摸了一下自己的脸,有点烫,接着就打了一盆水,把脸浸泡在水里好一会儿。
从水里出来后,头发都湿漉漉地沾着前额,脸上全是细碎的水珠,迪卢克的理智终于清醒了过来。他平静了一会儿呼吸,换上了干净的衣服,等会女仆就该让他下楼吃早餐了,他得好好想想怎么应对,应对像梦一样的昨夜。
他一想到,脸又烫了起来,他拿出镜子,瓷白肌肤上像是开了红霞。迪卢克泄了气,把镜子丢向一边,难耐地咬着唇,他怎么这么没出息,接着把脸又一次浸入水中。
等迪卢克下楼的时候,凯亚和他父亲克里普斯都在餐桌上了。凯亚还是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,克里普斯倒是很镇静,只是他的眼睛热切得像是装上了一百度的灯泡。
吃饭途中还算得上风平浪静,只是一吃完,克里普斯就撇了一眼旁边的凯亚,凯亚不接茬,移开了眼睛。克里普斯只得咳嗽了一声,抖动着他的两瓣胡子,“迪卢克啊,你也到这个年纪了,爸爸也不是老古董,爸爸绝对支持你。不过……昨晚是哪家的姑娘啊?”
年轻人玩得花哨些,倒也不是什么新奇的事,只是克里普斯原本以为先搞出这种事的是玩世不恭的凯亚。没想到,居然是迪卢克。不过,这就是爱情吧。想想他跟迪卢克妈妈热恋时,爱情的火也一样热情地烧灼着他们,现在终于也轮到迪卢克了吗?
他的孩子长大了,克里普斯有些感慨。
迪卢克端起水杯的手放下了,杯底放在高档的桌布上没有发出一丝声音,他拿起放在一旁的餐巾,慢悠悠地擦着嘴,“爸爸,没有这回事,你误会了。昨晚,我只是回忆起了童年,然后在葡萄藤下躺着躺着就睡着了。”
克里普斯又看了一眼次子,凯亚垂下眼睛,安安静静地也不说话。
看迪卢克的反应,又不像他想的那样。克里普斯叹了一口气,孩子们长大了,有什么事不跟父母说了,“是吗?那我也多提一嘴,迪卢克,还有你凯亚,你们记住了,有了喜欢的女孩子就带回来给我看看。我是开明的家长,希望你们都有个好归宿。”
身旁的管家在催促着克里普斯,克里普斯说完这句话就离开了,他要去和璃月的客商谈谈生意。
饭桌上只剩下了迪卢克和凯亚。凯亚倒是不装不知道了,他扬起眉毛,“这次怎么谢我?我可没跟爸爸通风报信。”凯亚捻起花瓶里的一只花,花上的水珠闪得让迪卢克有些心烦,这小子像是知道什么似的,迪卢克紧紧地打量着凯亚,他放下了餐巾,“本来就什么也没有发生,你们都误会了。”
然后迪卢克就起身离开了餐桌,披上他骑兵队长的外套,“那么,之后骑士团见。”接着,就大步离开了庄园。
在迪卢克即将要推开大门的时候,凯亚出声了。
“迪卢克,”凯亚叫出了红发骑士,他不紧不慢地说着,“我也觉得星星特别、特别漂亮,你昨晚一定过得特别、特别开心吧。”
迪卢克回头望了一眼凯亚,他笑了一下,看着开朗却阴恻恻的,“星星确实很漂亮,只可惜我才过一会儿就睡着了。凯亚,既然你也喜欢星星,今晚我可以让你也躺在那里。放心,我也不会跟爸爸通风报信的。”
他说完就推开门走了,凯亚摸了一下自己的脖子,如果他再不闭嘴,迪卢克可能真的要把他打晕,然后放在葡萄藤下躺一夜了。
唉,恋爱中的人真是恐怖,他啊,招惹不起咯。凯亚把手中把玩的花放回花瓶,然后抬眼瞧了一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