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川的人出发的时候看看彼此,脸上多少都沾着点灰,这挺好玩,彼此嘲笑一番,就奔根河去了。
退了烧的小扁豆又如愿坐上了曾不野的车,一路上跟她的野菜姨念叨驯鹿。她担心他们看不到驯鹿,又担心驯鹿不吃她喂的东西。她还问曾不野,鄂伦春人真的都不爱下山吗?
曾不野没来过根河,也没见过活的鄂伦春人,也没法预判驯鹿这一天是不是都上山了。但她知道,鄂伦春人喜欢吃的一种小饼,她倒是很想尝一尝。
关于小饼的故事,是曾焐钦讲的。他说他多年前曾接待过一个鄂伦春的朋友,喝茶的时候那个朋友从挎包里拿出了一个白白的小饼。曾焐钦吃了一口,小饼软糯香甜,就问那人这饼叫什么,那人说了几次,曾焐钦都没听懂。只听懂一个“饼”字。那么就索性给它命名为“鄂伦春小饼”吧!
大兴安岭的树木都结着霜花,他们的车队在林间穿梭,不时刮到伸出来的枝桠,就抖落满树的雪花,像下了一场又一场大雪。
小扁豆一个劲儿地哇哇好美啊,再哇一会儿,安静了,吃起了零食。他们到达驯鹿部落的时候是中午,之前并不想来着人工开发的景区,后来因为大家实在是想跟驯鹿玩一会儿,就来了。
驯鹿可爱温顺,大鹿角在头顶支着,在林间缓慢地徘徊,透过大兴安岭冬季林间的薄雾看过去,如梦如幻。小扁豆已经提着装着食物的小竹篮跑了过去,曾不野却被香味吸引了。那是一种类似于烘烤的甜香,在空气之中酝酿、发散,到她鼻间的时候已经只剩下了一丝丝。她寻味而去,走过刚刚清扫过的长长的木栈道,一直走,终于看到了一个尖顶帐篷。
帐篷门口摆着一个炉子,炉子上烤着几张小饼。曾不野的血液涌动起来,快走了几步,蹲在了那个老人面前。
鄂伦春老人年纪应该很大了,带着一顶白色毛帽子,帽子下压着叮叮当当的串着小宝石的坠子。坠子垂在脸侧,头一动,就发出清脆的声响,那么好听。
曾不野问老人:这饼卖吗?
老人说了句什么,她没听懂,就又说:“我想买点吃。”
老人就递给她一个,并拍一拍自己身旁的坐垫,示意她坐下吃。曾不野就坐在老人身边,看到她拿起暖壶和水杯,给她倒了杯奶茶。沟通是有障碍的,但曾不野觉得挺安心。她咬了一口小饼,淡淡的甜味就在她的口腔里弥散开了。她好像找到了父亲说过的饼。
她并不知道是不是天下所有的父女都像她和爸爸一样,也有说不完的话。她曾怪过爸爸话多,心烦的时候也会请爸爸安静。她并非全然的好女儿,在爸爸面前十分任性,因为知道爸爸永远不会离开她,所以把所有的坏情绪都给了爸爸。
曾不野一边吃着小饼一边想:如果当初多让他说一些就好了。
徐远行也寻味来了,他自来熟地坐到老人另一边,也不问价,自己拿了个饼。
“你都不问多少钱?”曾不野头伸过去问他。
“你先吃的,你没问?”
曾不野摇头:“我问了,听不懂。”
“算了,先吃。”
老人也不拦着他们,只是笑眯眯看看她,再转头看看他。徐远行问老人在看什么,老人指指天,再摇摇头,嘴里说着什么,但他们都听不懂。后来来了一个鄂伦春的小伙子,蹲在炉边烤火。也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