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实上,宁非愿意来这个世界,段昀弘就该感恩戴德了。他当然理智分析过,宁非应该会来,可能性还不小。可那也只是理论概率,只有宁非真正出现在这个世界的时候,段昀弘一直闷着的那口气才真正松开。
另一方面,段昀弘也隐隐察觉,宁非或许是故意选择这样做的。
故意显得盛气凌人,故意处处打压段昀弘,故意自诩高段昀弘一等。行为的边界也一再突破,透露出一股“是你要我来的,所以我干什么你都理应承担”的氛围。有时候甚至会提一些所谓以前的“追求者”是怎么卑微、怎么当狗的,好像段昀弘现在做的一切,都算不上多大的付出。
——是想让我觉得被践踏了、被侮辱了,受不了就早点退出吗?
——是想表现出“我本来就是这样的,别指望能改变我”,让我知难而退吗?
如果真是这样,段昀弘只能表示,宁非的算盘打错了。
实际上,段昀弘还真有点“爱之欲其生,恶之欲其死”的性格。而且他都穿梭过这么多世界了,经历过多少事、多少人,抗压能力绝对是超乎想象。所以宁非现在这种地位上的“打压”,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。甚至于当段昀弘意识到,宁非可能是刻意这样“警告”“逼退”自己的时候,这种半霸凌的行为,就显得愈发可爱了。像是炸毛的猫……哦,按照宁非的威力,至少是炸毛的大猫。乍看确实挺吓人,但对于段昀弘这样的人来说,一旦理解为“他是在害怕所以才威胁我”,事情一下就变得有意思了起来。
想通这些后,一路上的日子就变得好过多了,甚至令人享受。
直到到了平都,进入了那栋所谓段昀弘“以前住过”的房子,站在入门大厅中央的宁非终于忍不住回头骂人了。
“你这个恶心表情好几天了,你到底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?”
他进房子的第一句不是发表对房子的感想,不是对旅途的抱怨,也不是提生活上的要求,而是回头吐槽段昀弘。可想而知,他也是忍了一路的。趁着帮佣、司机都在外面帮忙搬行李,宁非终于回头瞪着段昀弘说出了心理话。
他问完之后,看段昀弘笑了笑就张嘴要说话,又立刻道:“算了,我不想知道。我只希望从现在开始,你立刻收敛一下这个烦人的表情。”
“表情都要管了?”段昀弘看他满脸嫌弃,反而就想招惹他,“我只是忽然很感慨。我又不是机器人,脸上不由自主地出现一些表情,很正常吧?”
宁非依旧保持着嫌弃的语气:“感慨什么?‘三年之期已到,我又回来了’?”
段昀弘道:“是感慨你走进来了……”
“好了,打住,我不想听!”宁非就怕他又说什么“你走进了我以前的生活”之类的话,立刻打断他,转身就走,“赶紧叫人把壁炉升起来,冷死了。这么多衣服,也重死了。”
“……行,等下就叫他们弄。”
段昀弘无声地笑笑,发现宁非这些话虽然还是会刺到他,但并不会让他真的生气。
——啧,该不会是就算他真的骑到我头上去作威作福,我也能接受吧?
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