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问贺离亭,为什么突然消失两个月,还拉黑了他,挺委屈地问他是不是想分手。
贺离亭有点不可思议,他的认知里,自己迟早有一天是要和孙明光对簿公堂的,而对方这会儿居然以为他们还在一起。
他看着这人就闹心,躲开他受害者一样无辜的做派,说:“抱歉,我最近都有点忙,等我忙完,我们法院见。”
孙明光不可思议,瞪大了眼睛,像是没明白他在说什么。
贺离亭友善地提醒他:“你知道我这人很谨慎,所以一切流程截图和通话录音我都有,整整四十八万,我也不指望能从你这里要回来,走官司吧。”
孙明光慌了,追着他说:“我们在一起四年,你就为了四十八万块钱,要告我?”
贺离亭倏地停步,半转身,站在幽暗处看向他,口中生生碾着恨意,嚼齿穿龈,带着血腥气,一字一顿地说:“那是我妈的命。”
他很克制了,今天看到孙明光开始他就情绪不稳定。他不能一个人待着,所以中午他拉着仝溯陪自己。在仝溯身边,他才能稍稍冷静下来,亲吻仝溯能够很有效地转移自己的注意力。
他攥紧拳头,轻飘飘地说:“要么三个月内双倍赔偿,要么去坐牢,怎么量刑,你自己去查查吧。”
他转身,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燃着火,他进了洗手间,用冷水洗了把脸,在心中默数了200个数字。确定自己情绪已经稳定,可以正常思考了,他擦掉了脸上的水珠,再出门,见到正往外走的老板和同事时,又挂上了笑。
他喝了很多酒,红的、白的混着喝,吐了好几回。
他酒量好,胃不好,往往胃都是在大脑之前阵亡。
何然大概是真挺喜欢他的,带他认识了好几个人,老板特意提携他,给他介绍了不少老朋友。
他喝一会儿、吐一会儿,这么恶性循环到了十一点多,他尽量保持清醒地将老板送上车,自己打了辆出租车,刚上去,后座又挤进来一个人。
是陈峰。
贺离亭胃难受,加上酒劲儿,靠在车后座没力气,他纳闷儿地问:“我们不同路吧?”
陈峰向他靠了过来,伸手扶住了他的肩,想要把他往自己的怀里带,语气暧昧粘稠,令人作呕,他一副哄小情儿似的宠溺,把脸凑得非常近:“哥哥送你回去,看你喝多了,你这么年轻,怕你出事。”
贺离亭这会儿酒劲儿正作用着,身上软绵绵得没劲儿,推不开他,恶心得要命,嘲讽道:“陈峰,你老婆孩子可在家等着你呢。”
陈峰轻笑了声,那臭嘴都快拱他脸上了,说:“你比较重要,哥哥先送你回去,哥照顾你。”
贺离亭怎么也没想到这种事儿能特么轮到他身上,一时都不知道该笑该怒,一口闷气在心里堵着,吐出了句:“我操……”
前边司机大叔的声音几乎同步了:“我操!”
他打开对讲机,在司机频道里吼了一声:“谁在潘家园这边呢?快过来,我车上拉了个变态,过来揍丫的。”
贺离亭:……
陈峰恼羞成怒,嚷嚷道:“我们是同事,你怎么说话呢?”
司机大叔心好,直接下了车,开后车门把贺离亭给拽了出来,扶到了副驾。
身材有些肥壮的北京师傅掐腰瞪着车里的陈峰,冷笑了声,说:“这儿特么北京,城墙根儿底下,你哪儿来的猴子?在这儿撒野呢?”
陈峰有点怂了,但喝了点酒,强壮着声势道:“你一个月赚多少钱?敢跟我面前装,信不信我投诉你?”
贺离亭胃里一阵翻涌,磕磕绊绊打开副驾的门,跑到垃圾桶旁,把胃里的酒吐了出来。
陈峰见他下车,想追过去,司机横跨一步,用镖膀的身躯把他拦住了,旁边停了辆出租车,鸣了笛,降下车窗问:“宋哥,嘛呢这是?”
那司机看清了这边的僵持,下了车,似笑非笑地说:“